犹记得去年底,台湾保育类野生动物名录刚通过修正,正式将在华盛顿公约「早在」2004 年列入濒临绝种的海洋生物:「曲纹唇鱼(Humphead Wrasse)」列入保育类动物名单,总算。不过也在差不多时间,兰屿及屏东的海产店却纷纷像是为了挑战龙王逆鳞般,将他们捕的获曲纹唇鱼的新鲜海产照,刻意上传到脸书上公开炫耀 ─── 结果被骂翻。
曲纹唇鱼,又称波纹鹦鲷、波纹唇鱼,常俗称为苏眉,也有拿破仑、龙王鲷、海哥龙王及大片仔等别名,学名为 Cheilinus undulatus。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 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的**濒危物种红色名录(IUCN Red List)**中,将曲纹唇鱼列为保护状态为 IUCN 3.1 的濒危(Endangered, EN)等级,代表该物种的野生种群在不久的将来面临绝灭的机率很高。与牠被列在同一级的生物,还有蓝鲸与熊猫等。
这些海产店在事后发现矛头不对,口径一致的开始卸责,一下说这是「不认识」的潜水客自己在海里捕获来卖,他们只是拍照上传(谜之声:潜水客知道要卖给你,还给你们玩一玩,真是佛心来著),最后更义正严词的拒收,一下又说他们不知道是保育类动物,只是误会一场。
到底是谁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在骗?(╯°□°)╯︵ ┻━┻
Napoleon - Cheilinus Undulatus (Photo by Silke Baron)
诚如大家所知,海豚、鲸鱼很早以前就已经是世界级的国际保育类生物,牠们同时也是国内观光渔业的超级明星。然而就我在参与鲸鱼志工期间所知,宜兰乌石港、大溪附近的渔船偶尔还是会「不小心」抓到贪吃的海豚(这是渔民讨厌牠们的理由),但是当地有些渔民的做法不是丢回海里,而是让其他船一起将「残骸遗肉」给瓜分掉(我不清楚他们是否敢明目张胆的卖给海鲜餐厅)。
甚至在彰化、云林这些地区,海猪肉更是公开的秘密。海豚、鲸鱼尚且如此,更何况只是「区区」苏眉。
Seafood Extravaganza (Photo by InterContinental Hong Kong)
人类这种生物说来也有趣,只要批评声浪一跟自己有关系,便会无论对错,都得立刻竖起毛发,开始张牙舞爪起来。其实很多事情都可以从简单的论述来辩证,根本没必要将问题复杂化。
关于这类在地人的生活与生态环境间的冲突,我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这是我们的古老文化,外人没资格破坏我们祖先流传下来的传统。」
要不然还有另一种说法:「这是我的生活方式,你禁止了要我们怎么活?」
这两种反驳论点都是基于:「你是外人,少来干涉我」的否定性排斥观点。
问题是,如果这种幼稚的说话方式行得通,我们也就不需要警察伯伯了(或是暴力派的绿色和平组织)。
依现今的捕鱼知识、技术与器材,这种「古人靠捕捉苏眉才能增加存活率所流传下来的文化」的陈旧观点,老早已经不合时宜到南极大陆之遥。同样的,无论是日本人的血色海湾,或是南韩人正打算申请南半球捕鲸的动作,也都只是少数人为了谋求自己的利益(维持迂腐思想或是获取实质的钞票)而与世界趋势倒行逆施 ─── 这世界最不缺的大概就是借口。
过去有部漫画,阳泉酒家的小当家曾说过:「所谓的传统,就是颠覆所有的传统」,相信这应该可以给这些人一个解答。
一个时代有属于一个时代的生存方式,你的先人们留下来的,难道就只有「该吃什么」这种显得可笑的「文化」遗产吗?
你是在侮辱自己的祖先。
说到底,台湾明明是一个四面环海的土地,但我们的海洋文化却乏味可陈,却对海鲜文化推崇到一个举世闻名的地步。连歪国人都知道去到兰屿、垦丁一定要「大啖」海鲜(加上大杯啤酒),于是海产店想尽办法搞来各种海洋中的奇珍美味。
就像早期的台湾山区,总能见到一家又一家的特殊「山产店」一般。不仅是地区性的餐厅想尽办法推销「好货」,近几年来就连部落客们也以吃美食为卖点,而且还得到处吃,越特殊越要吃,更以自身观点来「教育」群众:「必吃美食」。于是社会新闻上经常可以见到为了吃上几个甜甜圈或是麻糬而排上「以小时计」的队伍。
珍.古德女爵士(Dame Jane Goodall)曾说过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当一个人没有生活目标时,便会将时间花在追求美食上头。」因为这是最简单,最能获得即时性的满足,而且只要你的荷包中有足够的钱就能轻易办到。
但美食就像关门后的夜店般,华丽之后充满的是空虚。请你试著回想一下最近吃过最好吃的那顿饭,再回想当中所吃到的「美好滋味」是否还有印象?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 ─── 没有。
你用来尽诉美味之情的是「黑鲔鱼的三角仔一小片要500元」、「我为这碗牛肉汤排了 3 小时的队」等等 ─── 请问数字很好吃吗?
我并非在否定「美味」的必要性,我自己也爱喝好的咖啡与美酒,我一向认为只要有咖啡、酒、鸡蛋跟面粉,就能隐居到南法的深山中。
但是那种为了追求美味而无所度的态度才是现在社会上许多人的最大问题。我爱好咖啡,但我拒喝麝香猫咖啡。我爱吃生鱼片,但我只吃合季节,不需要跟人抢破头,对生态伤害较小的鱼种。
在追求美食的过程中,其实只要多加思考一下,自己正在追求的事物,是否是基于「非必要」以及「无法恢复」的伤害而产生的 ─── 例如个体数量越来越少的苏眉。而且这不该是从法律限制面来思考,既然我们都是身为海洋文化中的一份子,对于与自己最亲近的海洋生物,你又岂能不知道对自然环境所造成影响的道理,你说对吧?
最后附上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样性研究中心执行长 邵广昭 教授所出版《海鲜指南》一书中,关于购买海鲜时的 11 点建议,希望大家往后在选购生猛海鲜时,能多以这些基本建议的角度来看待你正准备吃的美食会对环境有何影响:
- 常见种(量多) > 稀有种。
- 银白色鱼种 > 有色彩的鱼种。
- 回游种 > 定栖种(前者种类少数量多)。
- 泥沙栖性物种 > 岩栖性物种(后者种类多数量少)。
- 不买远道而来的海鲜(耗能)。
- 不买长寿的大型掠食鱼(汞等重金属量高)。
- 养殖鱼 > 海洋捕捞鱼(野生鱼类已经越来越少)。
- 不买养殖的虾、鲑、鲔(其饵料为鱼粉或下杂鱼)。
- 购买养殖的吴郭鱼、虱目鱼等(其饵料为植物性饵料)。
- 购买食物链底层的海鲜:底食原则。
- 不买非使用永续渔法捞捕的渔获。(例如本文章主角:苏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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