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查核中心的权力濫用对言论自由的影響

近年，隨著网络与社群媒体的发展，不实讯息与假新聞也層出不窮，对社会秩序与民主发展造成嚴重的威脅。

为了因应这个問题，各国紛紛成立或支持在地事实查核中心（fact checking center），希望透過专业的方法学与标准，对公共事務相关的讯息进行 Fact Check 查核与评价，並与社群平台合作（例如 meta 臉書），对被判定为不实或误导的讯息进行标示或降低曝光，以減少其負面影響。

然而，事实查核中心的角色身分与過當权力，卻经常引发一些爭議与质疑。

筆者个人就相當厭惡这些自詡站在权力上位者的角色 —— 除非法院下禁制令，否则沒人有資格控制我说話的自由。然而，他们轉个彎、变个法子，靠著政治权力的介入以及資本力量卻輕易做到了。

我被事实查核中心審查了

筆者自己很習慣在个人臉書上，偶爾发佈一些節錄下的新聞片段来反諷时事。

有一次在发表一则文章後不久，卻被臉書警告，指稱我发表的內容「遭到独立查证机構认为缺少背景資料」，便逕自強制移除文章，同时提出警告，未来系统將会降低我的所有言论的觸及率。

然而，实際上該新聞事件《8旬翁收民防演訓召集令 网友呼扯：80歲真的有必要？》是真实发生的社会事件。

筆者也只是在社群平台，貼上新聞事件中的一張「民防人员召集通知書」图片，並在留言处附上記者实際調查後发表的新聞連結，供友人可以自行前往新聞媒体查看詳細內容。

事实上，我甚至沒在配图文字裡说什麼，只是好奇詢問这張图的問题在哪裡。換言之，臉書要不是接受第三方检举，就是能針对特定时事图片进行監控。

結果，就只是因为「独立調查机構」自己认为缺少背景資料，便能要求社群平台自主將80歲老翁被徵召支援军事勤務的貼文給迅速「民主」，甚至透過操控算法，限縮了所有人能看見我自由言论的权利。

难道现在連我们在臉書上关心特定社会时事，都需独立審查机構同意？

當时的狀況真的让人感覺可笑至極，他们連指证你是假信息的理由都不用找，也壓根不想看新聞媒体的报导，只要他们说一句「我看不到我想要的背景資料呦」，就可以开始放狗咬人。

甚至一开始，我還不知曉得这是哪间「独立審查机構」的手筆。

向臉書申訴？

後来筆者根据臉書（Facebook）提供的申訴管道进行反应，想看这次荒謬的控制言论自由的操作会被如何处理。

其实，我原本以为臉書，他们会找未涉及該申訴案件利益的第三方机構来仲裁，結果卻是我想多了。

過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在我幾乎都忘記这樁破事的时候，才在信箱收到了一封电子郵件（图一）。

图一，向臉書申訴事实查核中心。

仔細看发信者，竟然是来自国內最大那一家，還跟華視有点关系的那一家台湾事实查核中心（TFC Taiwan）寄来的，我这时候才知道臉書所说的「独立審查机構」是哪一家。

信件內容只是用很隨意簡单的口吻告知：

**

您好 謝謝您的申訴与意見。 但由於此貼文失效，我们無法点入原始連結，我们無法透過检視原始連結，給您較好的回覆。 若您仍保留原始貼文連結，再煩請提供給我们

荒謬的臉書申訴机制

原始新聞发生时间在五月中後期，我被查禁貼文、提出申訴，一直到過了半个多月將近一个月的6月中旬才发来一封不痛不养的说明，要求我提供原始連結。

？？？？？？是不是哪裡搞错了？

第一，原来臉書所謂的申訴，只是轉头通知「那个」利益相关人的独立審查机構，還將我的个人隱私信息直接丟出去。

这跟检举別人亂丟垃圾、亂停车，結果警察直接跟对方说是誰检举，甚至還把我家地址給对方看有什麼区別？**

第二，當初的原始文章就已经被臉書直接查禁，你现在反而要求我提供貼文給你看？

这跟我被人打一頓，然後等到我伤都好了，警察才問我伤在哪裡有什麼区別？

還是我得一直戳那个伤口，让它保持受伤狀态，等到警察哪天心情好了才来問的时候再給他看？

为什麼 Fact Check 可能被政治黑手利用？

美国一名參議院前調查员 Paul D. Thacker 表示，事实查核中心並非真正的「查核事实」，而是「查核敘述」，即便事实可能是准确的，但只要內容有出现不正确的敘述，那麼審查机構就有权力將之被判定为假讯息。

甚至連特斯拉執行长伊隆．馬斯克（Elon Musk）也曾表示過：「This disinformation was fed to you by the same people who claim to want to fight disinformation.（这些虛假信息是由那些声稱要打擊虛假信息的人提供給您的。）」

例如，有人可能会用一張真实的照片，並配上一段或帶有部分臆测敘述的文字。这種情況下，事实查核中心就可能对这个讯息採取完全否定的态度，並要求社群平台对其採取措施。

然而，即使是法院也沒权力未審先判，这些事实查核中心的做法，就已经意味著事实查核中心在審查言论，而非查核事实。

他们甚至還会推说自己的責任不是調查真相。

因为如此，有人也擔心，事实查核中心可能会被政治人物或利益團体利用，以假借查核事实的名義，来打壓或封杀不利於自己的言论。

例如国內某事实查核中心的成立，就是由親近執政党的好友友一手策劃建立出来，这種一开始就偏離中立原则的事实查核，如何能让人安心？

例如他们可能花費 80% 的力量在替政府審查言论，卻只花 20% 的力量在查证抹黑在野党的謠言，即时他们辯解沒有差別对待，但事实上这就是一種变相的权力濫用。

更何況，现在還有更好用的「我认为缺乏背景資料」，就可以用非常廉价的间接手法打壓人民的思想。

至於民眾想申訴，他们也不怕。因为只要把話题熱度扼杀在开头，接著时间一拖，大多数人也就进入了冷淡期，不再在乎事实的真相。

就算之後找條暗巷道歉，对政府来说就已经是最有利的結果。

事实查核中心的查核結果，可能会影響社群平台对讯息的处理方式，例如封鎖、刪除、标示或降低曝光等。这些措施，可能会对讯息的傳播与接收产生重大的影響，甚至違反言论自由的原则。

在这个層面上，事实查核中心的权力其实已经变相的大於法院，過度介入言论自由的掌控。

那麼，又有誰有权力可以審查事实查核中心的問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