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公司网络异常缓慢却又找不到电脑硬件的问题时，不妨问问主管（黑历史）

由于笔者工字号自己本科是电子工程和医学工程背景出身，对于电脑系统、网络通讯与底层软硬件架构还算稍微有摸过一些皮毛。因此，刚出社会时在几家公司打滚，虽然名义上的应征职缺和信息科技毫无干系，但每当公司电脑系统出现疑难杂症或机房需要整顿时，这些繁杂零碎的「兼任网管杂事」似乎总是自然而然就落在我身上。

有次进到一家新公司（讲得好像我经常跳槽一样），进去没多久后就发现：公司的网络品质有时候变得比过去 56K／96K bps 数据机拨接时代还要凄惨！

要知道，当时公司明明已经向中华电信申请了价格不斐的企业级「ADSL 专线」。按理来说，要排除这种龟速状况，除了可能是中华电信或 ISP 固网业者自己的骨干机房线路跳掉之外，剩下的原因通常就是公司内部的区域网络（LAN）环境或是某台终端电脑本身中了木马病毒、疯狂对外广播垃圾封包。

后来过没多久，大老板发现我对电脑软硬件技术似乎蛮有一套（因为平日工作内容其实和修电脑无关，所以我始终秉持低调，从未特别表态自己懂这些），便开始把公司内部的各种电脑问题逐渐交给我去排除，后来甚至连机房里的服务器和网络设备管理权限也一并塞给了我。

佛系网管的心态：能重开机解决的事，绝不加班

不过，老实说我当时可没有特别花心思去深究公司的网络速度为什么会神秘变慢。

一方面，在上班时间没有重大特殊原因，绝不能随意中断公司的核心网络，否则会严重耽误到全体同仁的业务执行（要我下班留下来无偿加班抓封包？别傻了！）；另一方面，网络速度虽然时常慢到让人烦躁，但只要勉强还能收发电子邮件、开开内部系统，倒也还不至于彻底影响到实际工作产出（顶多就是我被慢到理智断线时，偷偷跑进机房去拔插重置一下 ADSL 数据机小乌龟……喂！）。

毕竟公司是向中华电信租用品质不错的商用线路，所以我嘴巴上虽然常碎念网络环境沮丧到让人想诉诸暴力，但它终究不是 24 小时常态性的异常瘫痪。如果贸然乱动现有的网络路由与交换器架构，万一搞到整个网段失联，反而得花更多下班时间去救火，那纯粹是自讨苦吃。

老板的昂贵误判：一口气升级 IBM 全新服务器与华硕电脑

就这样相安无事过了一阵子，直到大老板自己也频繁被慢如牛步的网络搞到起毛躁郁。

在某次重要简报因文件开启卡死之后，大老板斩钉截铁地判定：「这绝对是我们公司的服务器太老旧、硬件效能跟不上的关系！」

老板随即下令要我立刻找系统整合厂商开立全新「IBM 企业级服务器」的硬件规格，并且火速完成采购新机、设定阵列以及转移旧有资料的报价。（附带一提，退役下来的那台旧服务器主机，后来顺理成章被我捡回家废物利用；中间陆续替它更换电容与二手零组件，没想到一路当成个人测试机，竟然硬生生又服役了将近八年）。

既然公司都砸了大钱添购最顶级的 IBM 刀锋服务器，那困扰大家许久的网络延迟与卡顿问题，是否从此就药到病除、一帆风顺了呢？

答案是：一半一半。

整体电脑资源与内部运算环境，因为同时更换了 IBM 服务器，并把全体员工办公桌上的老电脑一律汰换为「华硕（Asus）」商务用套装主机，日常开启文件与执行软件的效率确实提高了不少。然而，每隔几天，那种令人抓狂、宛如灵异事件般的「断崖式网络延迟」却依然会无预警准时降临。

大老板彻底动怒了。公司甚至专程把当初替我们建置新服务器系统、号称「自己花了超过 50 万元去巨匠与补习班考取各种高级国际网络证照」的 IBM 原厂高级系统工程师请到现场排查。

那位西装笔挺的资深工程师带著专业笔电在机房蹲了一整天，反复检查交换器连接埠、路由闸道、DNS 封包与服务器日志，折腾了老半天，最终也是抓著头发一脸茫然，完全找不出这阵发性的网络塞车究竟是为了什么。

案情大反转：趁主管出差，大老板急要一份合约

你以为故事到这边就以「世纪悬案」划下句点了吗？

不不不（摇手指）！因为这颗长年未解的定时炸弹，后来竟然被我自己给意外拆解了！

某天下午，平日在办公室里威风凛凛的一位部门主管刚好到外地出差洽谈项目。好巧不巧，大老板在办公室里急得跳脚，因为客户临时要求确认一份重要的项目报价合约，而那份唯一的原始电子文件，就存放在出差主管的个人办公电脑里。

身为兼任网管，大老板立刻把我叫进办公室，下达紧急指令：「你去主管的座位，想办法把电脑密码绕过去，把那份合约文件找出来印给我！」

我拉开椅子在主管的座位坐下，开机登入 Windows 桌面。然而，就在我握著鼠标准备开启文件总管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屏幕右下角的 Windows 系统常驻工具列——

只见一个顶著大大耳朵、戴著红色眼罩的驴子小图示，正在工具列里以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著黄绿色的上下双箭头！

没错，那正是当年风靡全球的 P2P 文件共享下载工具——「电驴（eDonkey / eMule）」！

真相大白：整个公司的专线频宽，全拿来抓无码 A 片！

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双击鼠标把那只驴子点开。

映入眼帘的画面差点没让我当场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下载任务清单里密密麻麻排满了几十部文件名称极其露骨的日本原汁无码 A 片！不仅如此，下载进度全部开到最高速，而且该软件的「上传频宽限制」竟然被设为毫无上限的「最大化（Unlimited）」！

看到这里，身为电子工程本科的我，瞬间全想通了：

为什么 IBM 原厂工程师与高档设备抓不出问题？

1. 非对称 ADSL 的致命死穴：上传塞满，下载暴毙： 当年的 ADSL 专线是非对称频宽架构（例如下载 8M、上传却只有少得可怜的 640K 或 1M）。P2P 软件的特性就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下载的同时会全速向全球节点上传数据。当主管的电驴把那条细细的上传水管 100% 榨干时，其他同仁开网页时必须发送的「TCP 握手请求（SYN）」与「确认封包（ACK）」根本连公司闸道都出不去！封包送不出去，对方的服务器就无法回传网页数据，导致全公司浏览器集体转圈超时。
2. NAT 连线数（Session Limit）被瞬间灌爆： P2P 软件为了加速拼凑文件碎片，会同时向全球数千台电脑建立连线。当年一般的商用路由器 NAT 内存转发容量有限，主管一人开著电驴，就把整台路由器的连线数配额瞬间占满，直接让设备陷入实质当机。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每次只要我去机房「重开小乌龟数据机」，网络就会神奇地回魂半小时——因为重开机瞬间清空了路由器的 Session 连线表，但只要主管的电驴重新连上节点，网络就再度暴毙！
3. 为什么工程师来查抓不到？ 因为主管偷抓片子也是会心虚看风向的！每次原厂工程师大阵仗进驻机房、老板四处巡视时，主管早就把程序关掉或是暂停下载，呈现出一派认真办公的模样。工程师对著空载的网络抓破头，谁能料到病灶根本不是硬件，而是人性！

结局与职场启示录：代价沉重的年终奖金

既然抓到了铁证，我也没有包庇的理由。

我先把大老板急需的报价合约找出来打印送进办公室，随后趁著老板心情平复的空档，悄悄附在老板耳边，将刚才在主管电脑屏幕上拍下的「电驴满载无码 A 片清单」全盘托出。

大老板听完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中透露出既震惊又愤怒的杀气——他花了数十万元采购 IBM 顶级服务器、换全套华硕商务电脑、甚至花大钱请 IBM 专家来会诊，结果让全公司如临大敌的元凶，竟然是自己亲信主管在公务电脑上日夜不停播种的爱情动作片！

好巧不巧，那位出差的主管那阵子正好在某个项目业务上也犯了不小的疏失。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大老板毫不留情，在当年的考核上直接大笔一挥，把该主管整笔丰厚的年终奖金全数砍光，一毛不留！

这段尘封多年的职场黑历史，至今每每想起仍让人啼笑皆非。

这也给了所有职场工作者与 MIS 网管人员一个最朴素却深刻的启示：当公司的网络异常缓慢、甚至把硬件服务器全换过一轮都找不到根本原因时，先别急著怀疑科技，不妨先去问问主管的电脑里，是不是又偷偷住了一只勤劳拉车的「驴子」！